他是一名战士,倒在他战斗的地方了。在金启和工作生涯的最后一年,我有幸与他共事,尽管接触了短短不到20天,但老金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。
我是去年进路桥检察院工作的。我进单位时,对老金的初步印象,觉得他是个和蔼认真的老同志。我们都尊敬而又亲切地叫他老金。那天早上,他将我们几个新同志叫进他的办公室,拿出他的工作日记本,语重心长在对我们说:“你们刚进入单位,要养成好的习惯,每天应该多记日记。”日记本里记载着老金多年的工作日程,我只看了一会,却受用一生。
老金是个有魄力的同志。路桥检察院反贪局开会的时候,老金的话不多,但总是最响亮的,宛若洪钟。他说的话总是非常权威,同事都很信服,领导也很尊重他的意见。那时候的老金,精神奕奕,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。
老金很健谈。他不时会来到我们的办公室,与我们交谈。老金告诫我们,做一个好的检察官,就要抵御住社会上的各种诱惑。他自豪地说,他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干过一件徇私枉法的事。我感觉,他从内心痛恨腐败现象,这也成为他反贪工作的源动力。
老金很坚强。这时候的他,其实已经病得很重了,正忍受着癌细胞扩散的锥骨的疼痛,默默地工作在反贪第一线,但他健朗的外表,让别人无法察觉出他重病的迹象,我也从没听他说起自己的疾病。在我们的印象中,他是那么的精神,那么的爽朗,我们往往被他的不知疲倦的战斗精神所感染。他出差去考察,熬夜做侦查工作,寻找证人做询问笔录,仔细整理案卷,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。他咳嗽得挺严重,但我总认为他是因为熬夜工作累的,案子侦查终结后他休息下就会好了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时,老金坚强的背后,正忍受着莫大的痛楚。
工作十几天后,我去外地培训了。再一个月,结束培训的我回到了单位。我记得那天是告别夏日的一天,阵阵暑热已经远去。看到了老金,他在办公室里,我高兴地和他打了声招呼。他的声音仍是洪亮的,但有点疲惫。
这天,很安静,老金不时地在走廊上走动。我永远没办法忘记,他的背影经过我办公室门口,在我面前消失的那一刻,是那么的伟岸。我怎么也没想到,这一天,竟然就是老金在单位的最后一天。
最后一次,见到老金,是在他去世的一个星期前。同事们都去他家里看望他。他已经很虚弱了,我难以相信就在几个月前,他还是那么的英姿飒爽。现在,病魔将他折磨得十分消瘦,几乎是皮包骨头。见到我们来,老金很高兴,他努力地回答着问题,尽管他说话已经很吃力了。为了不打扰老金休息,大家决定还是先回去。
踏出他家门的时候,我突然感觉到,这一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老金了。我转过头,想再看看他,我发现他也在看我们,他的眼神透露出他是那么地不舍我们的离去。我的内心一阵抽搐,但说不出什么,我只能抿着嘴,对他点点头,希望他能挺住。我将泪水忍住,转头离去。
几天后,老金去世。在组织上征询老金的临终遗愿时,他提出的唯一要求是,允许他穿着检察官制服火化。那天,我和路桥检察院所有同事带着一种神圣的感觉,一丝不苟地穿着检察官制服,为老金送行。
箭空在,人今战死不复回。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虽然老金不在了,但他的音容笑貌在我的心中反而更清晰了。我怀念着他,不仅是他出色的工作成绩,更是因为他那熠熠生辉的人格魅力和高贵品质。
如今,在这个纷繁的世界里,每当我遇上了困难和困惑,我不由地想,老金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怎么做。渐渐地,我又找到了方向,充满了力量。(林巍)